在书房里临帖,他是个老实的读书人,靠着祖荫在衙门里领个闲差,平生最怕惹事。
听女儿说完来意,手里的笔都掉了,墨汁污了刚写好的字。
“胡闹!简直是胡闹!”楚山脸都白了,“那是大哥家的东西,祖传的!岂是你说借就能借的?明月,你在王府也要谨言慎行,莫要掺和这些事!”
“爹!你就是太老实,才一辈子被人压着!”不等楚明月说话,闻讯赶来的余氏先炸了毛。
她是个精明外露的妇人,一直不满长房独占家传医术和医馆的丰厚收益。
“当年分家就不公!凭什么好的都归了他们?如今明月在安王府,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那医典若真有些宫廷里都稀罕的方子,献给安王爷,或是通过安王爷献给皇上,咱们二房就出头了!明月说不定就能当上侧妃,将来王妃也未必不可能!咱们轩儿在白鹿书院念书,往后科举入仕,不也需要贵人提携?你只顾着兄弟情分,怎么不想想自己儿子女儿的前程?”
余氏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砸得楚山哑口无言。
他看看一脸势在必得的妻子,又看看眼圈泛红、楚楚可怜的女儿,想起儿子楚文轩在书院的花销和将来,那点坚持便像烈日下的冰块,迅速消融了。
“可……可大哥那脾气,未必肯啊。”楚山嗫嚅道。
“不肯?凭什么不肯?”余氏叉腰,“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借来看看怎么了?又不要他的!他不给,就是心里没你这个弟弟,没把咱们二房当一家人!你不敢去,我去说!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这个弟媳妇怎么着!”
楚明月连忙拉住母亲,柔声说道:“娘,您别急。王爷说了,只是借阅,抄录一份与我们即可,原册定然奉还。咱们也不是白要,若真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忘了大伯父。
您想,若是咱们二房因此得了王爷青眼,将来在朝中有了依仗,大伯父的医馆生意,不也能更顺当些?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楚山被妻女一硬一软夹在中间,半晌,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罢了,罢了!你们看着办吧。只是莫要闹得太难看。”
余氏和楚明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喜色。
隔天,余氏便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厚礼,去了济仁堂。
她没直接找楚仁,而是在医馆里转了一圈,对着坐堂大夫和抓药的伙计笑容满面,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
直到楚仁从后堂出来,余氏才满脸堆笑地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