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此法若行于天下科举,将是何等光景?天下有才之士,再无明珠蒙尘之叹!朝廷取士,方得真正之公允!」
萧瑀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
「老夫为官数十载,所见所闻,多少才学之士因无门路而埋没草野,多少庸碌之徒因家世显赫而滥竽充数!」
「科举本为公平取士,奈何人情请托,流弊日深!」
「陛下与老夫等,常怀此忧,苦无良策根治!今日————今日竟闻此法!」
他猛地抓住杜正伦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杜正伦都感到生疼。
「杜公,此法是何人所提?是你?还是哪位贤才?快快告诉老夫!」
杜正伦被他摇晃得有些发晕,连忙道。
「萧公!是下官与太子中舍人李逸尘,为东宫选人避嫌,共同参详所想,尚未虑及其他————」
「李逸尘?」萧瑀松开手,喃喃重复,眼中精光爆射。
「可是那位写「先忧后乐」的李逸尘?」
「正是。」
「好!好!好!」萧瑀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厅内踱步。
「老夫早闻此子不凡,今日方知,其才岂止于此!」
「此子所虑,已触及我朝取士之根本大计!糊名誊录————糊名誊录————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中有畅快,有感慨。
笑罢,他猛地转身,盯着杜正伦。
「文政房选拔,必须用此法!而且要严格执行,做成典范!」
「让天下人都看看,真正的公平考选,是什么样子!」
「是,是————」杜正伦只能连连应承。
萧璃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正面,虽然在他预料之外,但总比反对要好。
只是萧璃这「做成典范」的期待,无形中又给此事增加了压力。
「你告诉李逸尘那小子,」萧瑀捋着胡须,情绪稍平,但眼中光彩不减。
「此法大善!勿因位卑而妄自菲薄,勿因时艰而裹足不前。」
「为朝廷计,为天下寒士计,此念当存,此志当坚!」
「下官————一定转告。」杜正伦躬身。
萧璃又叮嘱了许多细节,务必要求过程严密,经得起查验,方才放杜正伦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