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表露任何异样,甚至夸了一句。
「殿下也是求才若渴,希望选拔公允。
「7
杜正伦小心应对。
「嗯。」长孙无忌点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寻常公务。
「太子殿下增设文政房,协助殿下理政,是好事。中省按例出令便是。人选务必要精干,尤其是外选之人,既用新法,就要选出真正有才学、能办事的,莫负殿下信任。」
「下官谨记司徒教诲。」杜正伦道。
「杜公啊,」长孙无忌忽然语气一转,显得语重心长。
「你久在东宫,辅佐殿下,劳苦功高。如今殿下监国,担子更重,你更需尽心竭力。
这文政房初设,千头万绪,你多费心。有什么难处,可来寻我。」
「多谢司徒关怀。」杜正伦连忙道。
他知道,长孙无忌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拉拢。
又说了几句闲话,杜正伦便告退了。
走出厅堂,杜正伦后背竟隐隐有些汗湿。
面对房玄龄时,他感到的是深沉的思虑和审视。
面对长孙无忌,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着,看似温和,却难以挣脱。
长孙司徒————似乎对「糊名誊录」的反应,比房相更加内敛,但也更加难以捉摸。
杜正伦知道,这件事情的切入点让他们都没有理由去反对。
杜正伦不敢多想,定了定神,又朝着岑文本通常所在的中侍郎值房走去。
岑文本的值房里堆满了各类文案牍,他本人正伏案疾,听到杜正伦求见,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杜公,稀客。可是殿下有吩咐?」
杜正伦将事情第三遍复述。
岑文本出身南阳岑氏,虽非顶级门阀,但也是诗传家,且其人才思敏捷。
岑文本安静地听着。
当听到「文政房」的职能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举聪明,且难以指摘。
而当「糊名誊录」四字从杜正伦口中说出时,岑文本点着案几的手指,倏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错愕的神情。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被他惯有的平静所取代,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没有逃过杜正伦的眼睛。
「此法————颇为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