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族宣战,瞬间就会将东宫置于风口浪尖,引来最激烈的反扑。
太子根基未稳,绝不能行此险招。
此子心思之缜密,眼光之长远,着实可怖。
「对对对,」杜正伦顺着李逸尘的话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节奏,但心中的惊涛骇浪一点都没有减少。
「是老夫想远了。当下,为殿下选拔合用人才,助殿下理政,才是最紧要的。」
他将话题拉回实务。
「糊名、誉录,用于文政房四人外选,确是好办法。」
「人手我来安排,定选可靠之人办理。考题————便请殿下亲自出吧,范围就按你方才说的,钱谷、刑名、边备、河工实务策论。」
「十日后,就在崇文馆旁的空廨舍内考,如何?」
「全凭杜公安排。」李逸尘拱手。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李逸尘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尚省那边看看。
送走李逸尘,杜正伦一个人坐在偏厅里。
糊名。誉录。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套方法真的展现威力时,朝堂上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那些习惯了子弟轻易入仕的家族,那些靠着荐主提携形成的派系,将会何等不安。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文政房」。
李逸尘————他究竟是无意间想出了这两个办法,还是早已看清了未来可能的路径,只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切入点?
杜正伦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看待李逸尘的目光,必须再不同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其所思所想,往往超前常人十步、百步。
太子得此人辅佐,究竟是福是祸,是幸是险?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过于遥远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设立文政房,虽只是东宫内部增设机构,但毕竞要从现有官员中遴选部分人员,且涉及品级授予,程序上仍需经过三省备案,尤其是中出令、门下审核。
他需要去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还有门下侍中萧璃打个招呼,通个气。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以太子的名义,以东宫监国的权责,增设一个七品以下的文班子,合情合理,几位宰相不会、也不能反对。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