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几件事,需与诸位议一议。」
李承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
「其一,近来各地奏报灾异频发,请求减免赋调、拨付钱粮者甚众。民部初步核算,若全数应允,今岁国库将多支出一百二十万贯。诸位以为如何?」
房玄龄沉吟片刻,缓缓道。
「殿下,各地奏报,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臣以为,当遣御史或民部官员,分赴各州实地核查。」
「确有其事者,酌情减免,虚报冒领者,严惩不贷。」
长孙无忌点头。
「房相所言甚是。非常之时,更需慎重。钱粮拨付,须有实据。」
李承干微微颔首。
「孤也是此意。此事便由房相主持,吏部、民部协理,三日内拟定核查人选及章程,报孤裁定。」
「臣遵旨。」房玄龄躬身。
这时,魏王李泰忽然开口。
「太子哥哥,」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臣弟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干目光转向他:「四弟但说无妨。」
李泰叹了口气,道:「是关于东宫派往各衙署坐镇」的属官。臣弟听闻,这几日各衙门政务处理,较往日滞涩不少。」
「有官员私下抱怨,说办事束手束脚,请示汇报都比往常繁琐许多。」
殿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
李承干的脸色沉了下来。
「滞涩?四弟听何人所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个————」李泰面露为难。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臣弟也是忧心朝政运转,这才冒昧提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太子哥哥,那些东宫属官,皆是奉您之命行事,忠心可嘉。」
「但他们毕竟年轻,于各部事务未必熟稔,只是坐镇」,不参与政事,可这坐镇」二字,在旁人眼中,与监视」何异?」
李承干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哦?依四弟之见,孤派他们去各衙门,是为了监视朝臣?」
李泰连忙摆手。
「臣弟绝非此意!太子哥哥监国,为保朝局稳定,做些安排自是应当。」
「只是————如今父皇静养,朝野本就人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