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广阔、何等沉重的胸怀!
这与他之前被李逸尘质问「为何要当皇帝」时,心中隐约萌发但未能成形的念头,完美地契合了。
他要当皇帝,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他的位置,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为了享受至高权力。
更是为了————能够以这个身份,去实践这句话。
去真正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李承干擡起头,看向李逸尘。他的眼神无比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平复的激动。
「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真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道。
「此乃臣心中所想。所谓忠臣,所谓良相,所谓明君,归根结底,皆应存此一念。殿下觉得,此言可做得报纸首期圣贤格言」栏的开篇之语?」
「做得!太做得!」李承干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何止是做得,此语当为天下士人之座右铭,当为朝廷选官用人之圭臬!」
他珍而重之地将文稿卷起,握在手中。
「先生此文,尤其是此句,价值连城。学生————受教了。」
这一次,他说「受教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心悦诚服。
李逸尘微微躬身。
「殿下过誉。此报若行,此文若能启发行之人一二深思,便是臣之所愿。」
李承干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文稿小心收入自己袖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份报纸发行天下,当这「先忧后乐」之语传遍士林时,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那将不仅仅是一份报纸的开始。
那或许,将是一个新时代理念的先声。
殿外,天色渐晚。
长安城的暮鼓声隐隐传来,沉重而悠远。
殿内的君臣二人,就着渐暗的天光,又细细商议了报纸的诸多细节—一排版如何更醒目,发行渠道如何铺设,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非议和阻力————
信行之争,暂时告一段落。
魏王李泰即将登上新的舞台,与世家进行更紧密的捆绑与博弈。
而东宫这边,一把更柔软、却可能更锋利的剑,正在悄然铸就。
三日后。
旨意是在午前送达魏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