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孙无忌带头,四人齐齐躬身。
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因皇帝这不容置疑的决定而被掀起。
而他们,作为宰相,必须在皇帝意志与朝臣反弹之间,找到那条艰难的平衡之路。
李世民看着他们退下的背影,眼中方才刻意压制的怒火再次升腾。
杀一做百!势在必行!
他心中默念。
他现在需要的是等待时机,他要看看这些所谓的世家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两仪殿偏殿里的暗流汹涌,暂时被隔绝在宫墙之内。
李承干从东宫出来,没有带太多仪仗,只点了李逸尘和少数几个贴身侍卫,便径直往将作监所在的皇城西南隅行去。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脸色依旧因朝堂上的风波而带着几分阴郁,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火在烧。
那火,是对世家步步紧逼的怒,更是对自己必须尽快掌握实实在在力量的迫切。
「殿下,到了。」侍卫低声提醒。
李承干擡头,将作监那不算起眼的大门就在眼前。
与方才太极殿的庄严肃杀、两仪殿的压抑沉重不同,这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匠人模糊的喝,反而透着一股————活力。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工部衙门与将作监相邻,但此刻,李承干的目标明确——直接去看纸。
早有得到消息的工部郎中和将作监官员小跑着迎出来,脸上带着恭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近来风头劲,也惹了一身腥,此刻亲临,福祸难料。
「不必多礼,孤来看看新纸。」
李承干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们准备的一套官面文章。
「负责此事的工匠何在?」
「在,在造纸坊那边候着。」
工部郎中连忙躬身引路。
穿过几处忙碌的院落,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混合着植物纤维和浆料的特殊气味。
越往里走,属于文官衙门的清冷气息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工匠们专注劳作带来的热浪。
在一处宽敞的工坊前,李承干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少年一赵小满。
他穿着一身沾了些许浆渍的粗布短打,双手紧张地搓着,额头冒汗,在一群同样打扮的工匠中显得格外局促。
见到太子銮驾,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