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是岑文本和高士廉。
他们脸上都带着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世民没有赐座,也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们,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暖阁之中。
沉默持续了数息,最终还是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深深一揖,声音沉痛。
「陛下,今日太极殿之事,臣等惊骇万分。卢承庆狂悖犯上,以污言秽语亵渎圣听,更行此大不敬之举,血溅朝堂,其罪————实难宽宥!」
「崔仁师等人,挟众逼宫,弃官要挟,无视君父,亦是罪不可赦!」
他先给事情定了性,将卢承庆和崔仁师等人的行为钉死在大不敬的耻辱柱上。
表明自己并非来为这些人的行为辩护。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
「然,陛下,事已至此,牵涉官员数十,皆出自————皆系地方郡望。若骤然以雷霆手段处置,固然可震慑不臣,然则————朝堂动荡,州县空缺,政令恐有壅塞之危。」
「眼下,西州开发需人,辽东善后需人,国库收支、刑名钱谷,千头万绪————」
「臣斗胆进言,陛下或可暂息雷霆之怒,首要之务,仍是权衡信行」设立之利弊,寻一万全之策,以安————以安众心。」
他没有直接说「安抚世家」,而是用了「安众心」,并将朝局运转的困难摆在了前面。
李世民依旧沉默,目光转向房玄龄。
房玄龄会意,上前一步,接口道。
「陛下,辅机所言,老臣亦深以为然。卢承庆、崔仁师等人言行无状,自有国法处置。」
「然信行之议,触动颇深。太子殿下所虑,在于债券流通之规范,防范风险,其心可鉴。」
「或可————或可考量,将此信行」之权责,纳入民部体系之下,设一清吏司专管。」
「如此,既全了太子殿下整饬财政、稳固信用之初衷,其运作亦在朝廷规制之内,或可————稍解部分臣工之疑虑。」
房玄龄的说法更进了一步,直接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把信行吞并到民部里去。
岑文本紧随其后,躬身道。
「陛下,房公之议,老成谋国。信行所司,究其根本,仍与民部度支、金部职权有所重叠。」
「若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确易引人疑虑。归于部司,名正言顺,既可专事专办,亦不失朝廷体统,实为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