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但他有的是办法,一步一步,将这些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毒瘤,慢慢除。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而现在,他需要先让这该死的朝会结束,让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先安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行使帝王最终裁决权的瞬间,崔仁师似乎感受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冰冷的目光。
他猛地擡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再次尖声叫道。
「陛下!就算太子巧言令色,就算臣等祖上确有不是,但太子设立信行,重用宗室,分薄朝廷之权,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陛下!」
「汉有七国之乱,晋有八王之祸,皆因宗室权重!陛下!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太子殿下此举,绝非为大唐万年计,实乃————实乃包藏祸心,欲架空朝廷,行那——————————」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李世民已经不想再听了。
「够了。」
李世民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瞬间打断了崔仁师所有未出口的恶毒揣测。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御座之上弥漫开来。
李世民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崔仁师的脸上。
崔仁师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解开了系在下颌的冠缨,将那顶代表着御史中丞身份、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进贤冠,从头顶取下。
然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身前冰凉的地面上。
乌纱帽落地。
「陛下————」崔仁师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擡起头,目光直视御座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绝望、不甘与某种自诩忠诚的执拗。
「臣,愚钝,臣,无能————然臣世受国恩,不敢惜身。今日之言,字字泣血,句句锥心,非为私利,实不忍见陛下行此————」
「或动摇国本之策,铸成大错!臣————无力回天,唯有以此残躯,以此官帽,明臣之志!臣,是个忠臣啊!」
话音未落,仿佛是早已约定好的信号,又或是被崔仁师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胸中的怒火。
在他身后,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世家官员队列中,响起了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顶,两顶,十顶,数十顶————
绯袍的,青袍的,代表着不同品阶的进贤冠、法冠————被它们的主人,以一种近乎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