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轧,甚至可以容忍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蝇营狗苟。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架庞大的朝廷机器运转了百余年,早已积弊深重,不是他一个人能一朝一夕扫清的。
但有一件事,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兵权。
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以来,大宋立国的根基,便是“以文驭武”,将天下军权牢牢收归中枢。武将不得结交文臣,调兵须有枢密院符验一一这一套规矩,是赵家天子睡不安稳也要咬牙守住的底线。可现在,有人越过了这条线。
那些伪装成山匪的精锐军人,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能在舒州地界上设伏截杀皇城司队伍的卒伍。他们听的不是枢密院的调令,不是三衙的符节,而是一个文臣府中管事的口信。
赵佶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攥着皇城司的密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素来以风流天子自居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赏花观画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到近乎阴鸷的神情。
他忽然擡手,将手边一只建窑兔毫盏重重掼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守在门外的内侍齐齐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好,好得很。”
“朕的禁军,朕的厢兵,竟成了某些人家里养的看门狗。他们要杀谁便杀谁,要灭口便灭口,连朕派出去的人,也敢在半路上截杀!”
赵佶在紫宸殿中,来回踱步,身边伺候的宦官们,噤若寒蝉。
“这些人若是愿意,连朕也杀得?”
赵佶这句话一出口,整个紫宸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守在殿门边的内侍们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额头贴到地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被那位盛怒中的官家听见。梁师成跪在一旁,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却连擡手擦一下都不敢。赵佶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背对着跪了一地的内侍,望着墙上那幅他亲笔所绘的《瑞鹤图》,沉默了很久。画中那几只仙鹤振翅欲飞,姿态优雅,是他当年在艮岳落成时乘兴所作一一那时他觉得,这天下太平,万物丰亨,他做一个会写诗会画画的风流天子便足矣。
可此刻再看那画,那仙鹤的姿态忽然变得刺眼起来,像是在嘲笑他这些年的自欺欺人。
“梁师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却反而更让人心头一紧。
“臣在。”
“你替朕拟一道旨意,不一一朕亲自写。”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