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吴晔这作风,很像某些传说故事中,那些给主角锦囊的神仙。
只是吴晔没有锦囊,却有锦囊妙计。
“先生思虑之周全,简直……简直算无遗策。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预案后面几页,“这“甲、乙、丙、丁’四套变体方案,还有这些“若遇某某情形,则启动某某应对’的条目,是不是……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些?真会有这么多变故么?”
吴晔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有德,你若经营布庄时,可曾遇到过生丝突然短缺价格飞涨、手艺最好的织工或染匠被对头重金聘走、库里最好的锦缎遭了鼠蛀虫咬,或者……不慎走了水,一库的绫罗绸缎付诸一炬?”
吴有德闻言心有余悸,他虽然没有遇见过以上所有情况,却也见过其中大部分。
他无声点头。
“这便是了。”
吴晔淡淡道:“开一家布庄,尚且要应付这许多意外。我们如今要做的,是以数十万贯计的钱财,吞吐足以影响一城民生的粮米,期间要经手无数人,牵扯市价、仓储、运输、天气,甚至可能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这其中的变数,比开布庄多了何止百倍?若只备一套主案,无异于行军只带一条路,一旦前路被阻,便是全军覆没。”
吴有德见他如此认真,表情也逐渐变化。
他是个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老人,但却被一个没有经商过的小道士给教训了。
但吴晔的教训,吴有德只能心服口服,没有反驳的余地。
因为他明白,吴晔要做的事,是舍尽他家财,去为他预言中的百万灾民,谋一个活路。
这般行为,哪怕最后吴晔预言落空。
吴有德也只能佩服先生的胸怀,更何况先生不会错。
这是他们这些人,在跟着吴晔的时间里,总结出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