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市面流通陈米的两成,价格按当前市价九五折开始谈,每日收购量固定,价格随行就市,但若单日涨幅超过半成,便暂停收购,转向其他粮铺或外城……这法子稳妥是稳妥,可会不会太慢了?
万一被别的有心人,比如薛公他们,或者那些大粮商,看出咱们在收,他们抢先国积,或者联手擡价,咱们岂不是收不到足够的量,反而把价钱炒上去了?”
吴晔似乎早料到他有此问,不慌不忙地又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和算式。
“有德,你看。汴梁城每日的米粮吞吐,大体有个定数。陈米在秋粮上市前的存量,我让元奴通过市舶司和城内大粮行的伙计,大致估了个范围。
我们只取两成,对市场冲击最小,不易引人注意。价格每日微调,是遵循市场常态,不会惊动池底的大鱼。”
吴晔随手准备一份备用计划的行为,在吴有德看来,简直……神乎其技!
他原先以为先生只是道法高深、见识广博,可眼前这预案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恐怖的“算计”能力。
这不是庙算,也不是兵法,而是将一桩涉及钱、粮、人、市、天时、地理乃至人心的复杂买卖,拆解得如同庖丁解牛,脉络筋骨清晰可见,连意外和对手的反应都提前摆上了棋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那些图表和算式带来的冲击。
图表他看得半懂不懂,但旁边清晰的注解和先生刚才的解释,让他明白了大概:这是在模拟不同收购策略对市场价格的影响,以及在不同干扰下如何调整。
这些图纸他看起来本来十分艰难,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吴晔这种表达方式,更能有效地将问题讲清楚。吴有德擦了一把冷汗,望向吴晔的眼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他以前也敬畏吴晔,可是那种敬畏,更多是因为吴晔的神秘,他能够拿出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技术,还有更加先进的理念。
可这次吴晔给他展现的,并不是他以神仙这个身份对凡人的碾压。
而是对于具体的事务,以凡人的角度,去谋算,测算的过程。
这也展现了先生的能力,就算没有那般神仙手段,也足以在庙堂中,站稳脚跟。
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吴有德的心,莫名激动起来。
不用吴晔提醒,他赶紧收束心神,认真记录起来。
吴晔的应对方案一套接着一套,最后他整整拿出四套方案。
吴有德一脸懵逼,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