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匣子月饼事件虽说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暂且压下来了,可这里是长安城,小道消息一贯最为灵通的长安城。
林斐得知昨儿中秋这一出时已是午时了。
“骊山上的兵马虽说还未下山,却已开始自己做主了。”拿起手头的书册,随意翻了几页的涂清说道,声音不大,却已够了,足够让身旁的林斐听到他说的话了。
“于底下之人而言,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在‘吓他们’,甚至都不能说‘吓唬’他们了,而是在‘恐吓’他们。”林斐翻过一页手里的书册,说道,“他似乎察觉不到自己的举动于底下之人而言有多‘惊悚’,多可怕。”
涂清点头,想到昨日那一出‘拖着’,看似聪明的不吭声,可实则呢?
“昨儿跑了一出长安城,城没进得,家里人没见得,这一跑却摸索到了陛下想要‘除掉自己’的打算,换谁谁不怕?”涂清说道,“想杀人还未动手却已让对方察觉到了,这真是个失败透顶又糟糕透顶的‘猎手’。”
午后的日光从窗边洒落进来,林斐看着那暖洋洋的日头眯了眯眼:“反观有些猎手却是高明极了。杀了人,直到许久之后,才让旁观之人察觉到了那蛛丝马迹,可到那时,一则想杀的人已经杀了,局也早已布好了,二则自己已然准备妥当至不惧自己的行为被揭发出来的时候了。”
“若是如此,那让人察觉到的蛛丝马迹或许本也在那高明猎手的算计之中,他牢牢压着使其不显山不漏水的,直到‘不惧被揭发’的那一刻,再收了那压下风声的手,让一切甚至是那风声都还处于他的掌控之中。”涂清拿起书册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眯起的眼,“是赵孟卓的事弄清楚了么?”
回以他的是一声轻‘嗯’。
“那我猜到跟谁有关了,”涂清轻笑了一声,说道,“此时马后炮的再看,便会有种恍然大悟之感,有这般大本事的有几人?真是半点不奇怪。”
只是马后炮之所以为马后炮,是因为有些事已成定局了。
“可惜了个好端端的大理寺卿啊!”涂清唏嘘道,“听闻他都准备离开了。”
“你若知晓他不得不自尽的缘由会觉得更可惜的,”林斐垂眸,翻了翻手里的话本子,说道,“他有活路的,活路就摆在那里,他也知道如何走才能走出活路,出事之时他就在同自己的‘活路’们相谈着,而此前更是已然谈过了,或弯下身段来请求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尽一切办法来求生,可他的‘活路’们却不给他半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