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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其血以养大明。”
万历皇帝朱翊钧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刚才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焕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来。
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眼睛里倒映着的不再是捧日堂里的烛火和书案,而是一片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上去的疆场,还有那源源不断从海外涌来的白银。
张居正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万历复杂得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用这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压下去。
他执掌大明权柄这么多年,太仓的亏空、九边的军饷、黄河的赈济,哪一样不是催命的符咒?哪一夜不是算着银子入睡的?
陈瑾方才描绘的那幅图景……拿大明淘汰的火器和丝绸瓷器,从那个叫日本的岛国换回每年上百万两白银……若真能落地,他推行新政的阻力何止减半?
可短暂的狂喜还没退去,这位千古名相的理智便重新占了上风。他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盯住陈瑾,语气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股不容敷衍的郑重。
“守正,你的谋划确实惊世骇俗。可老夫有一事想不明白。就算大明真从日本源源不断抽来几百万、上千万两白银,把国库填实了,这白银终究是死的,不能吃也不能穿。大量白银涌进大明,对天下百姓,对这江山社稷,到底意味着什么?”
万历皇帝也从那股狂热里回过神,好奇地转过头来:“是啊,陈瑾,银子多了,难道粮价就会涨?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
陈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朝张简修招了招手,从张简修腰间摸出一枚普通的制钱,又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最后走到书案前,从一摞奏折底下抽出一张垫笔用的废纸。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摆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摆三件需要仔细端详的古董。
“陛下,元辅大人。”
他指着这三样东西,声音不高,却沉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明白一件事……到底什么是钱。”
“钱?钱不就是银子和铜钱。”万历皇帝回答得毫不犹豫。
陈瑾摇了摇头,拿起那张废纸:“陛下只说对了一半。大明开国那会儿,太祖皇帝发行大明宝钞,明明白白规定宝钞与铜钱、白银等值流通。
“那时候这张纸就是钱,买粮买布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