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日本内乱?”
万历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急报,就着窗边的光线翻看起来,边看边啧了两声,“这帮倭夷打仗倒也有点儿意思。水淹七军?这上杉谦信莫不是偷看了我大明的《三国演义》,学关云长水淹七军那一手?”
朱翊钧把急报翻完,抬起头看向张居正,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兴奋:“张先生,这日本国就在大明东海边上,如今他们自己打得不可开交,依先生之见,我大明该怎么应对?
“要不要遣个使臣过去申饬一番,显一显天朝威仪?或者……”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派水师去扬扬旗号,威慑一下也好?”
张居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位小皇帝一时兴起,弄出什么穷兵黩武的乱子。
大明的国库刚有了一点起色,每一分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清丈田亩要钱,整顿九边要钱,疏浚漕运也要钱。哪里来的闲钱去管海外蛮夷的闲事。
张居正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决,像一块立在激流里纹丝不动的礁石:“回陛下,臣以为日本内乱不过是蛮夷互咬,不足为虑。大明眼下首要之务是推行新政,清丈田亩,充实国库。
“朝廷对日本,只需严守海防……除开海的港口外,其余地方片板不许下水,静观其变即可。一言以蔽之,不干涉。”
“不干涉。”
万历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眼里的光顿时暗了大半。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把急报丢回桌上。
张先生永远是这样,不管多新奇刺激的事,到了他嘴里最后都会绕回“严守规矩”“不可妄动”八个字上去。
无趣极了。
朱翊钧转过身,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便起驾回宫,目光却忽然落在了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躬身姿势的陈瑾身上。
他盯着那张脸端详了片刻,突然一拍脑门,惊喜地叫了出来:“咦,是你!朕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在皇极殿上拿什么天地账把赵廷瑞驳得哑口无言的四川秀才!叫……叫陈瑾对不对?”
陈瑾再度跪地行礼:“草民陈瑾,叩见陛下。”心里却微微一动。
“起来起来,朕记得你,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万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似的,快步走到陈瑾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眼里那股狡黠和期待混在一起的亮光又回来了。
在皇极殿上,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舌战群儒、杀伐果断的那股气势,给他留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