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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居正皱着眉头,打算让陈瑾把这番“危言耸听”的依据再说透些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而悠长的通传,划破了捧日堂里凝重的空气。
“皇上驾到……”
张居正、张简修和陈瑾三人都是一惊,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朝门口迎去。
院子里几名大内侍卫已经无声地散开,占据了各处角落,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大徒弟张宏正躬着身子,引着一位少年大步往这边走来。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穿一件秋香色暗花纱的便服,料子在日光下泛着低调而名贵的光泽,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龙纹玉佩。面容白皙,眉宇间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灵动,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叛逆和藏不住的好奇。
正是大明朝当今的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
“臣张居正……”
三人齐齐跪倒。
万历却不等他们跪实,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亲手托住张居正的手臂将他搀了起来,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张先生快快免礼!朕就是在宫里闷得慌,换了身衣裳出来走走。走到长安街,过了东单牌楼,想着先生就在左近,便顺道来看看。先生日理万机为国操劳,不必行此大礼。”
张居正顺势起身,神色却依旧恭敬严谨,并没有因为皇帝的亲昵而有半分逾矩。
“陛下天恩,臣惶恐。陛下龙体金贵,微服出宫实属危险,若有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以后还请陛下……”
“哎呀,张先生,朕知道了,知道了。”
万历最怕张居正这套老气横秋的说教,连忙摆手打断,目光滴溜溜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想找个由头把话岔开。
很快,他视线便落在了书案上那份摊开的北镇抚司急报上。
“咦?这是什么密报?可是哪里又打仗了?”
少年天子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朱翊钧对《论语》那些枯燥的章句、考成法那些繁琐的账目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十五岁的少年郎,骨子里淌的是朱家天子渴望建功立业的血,最勾得住他的,就是兵戈铁马和海外奇闻。
张简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陛下,这是北镇抚司的密探刚从东南沿海传回的日本国急报。说是日本国内两个最大的诸侯……上杉谦信和织田信长……在手取川打了一场大仗,织田军大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