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身后的黄老八递了个眼色。
黄老八疾走两步,跟着张进思出门去了。
刚休息没多会,管家顾贤走了进来道:“姑爷,暴大爷回来了!”
陈凡点了点头道:“叫他进来。”
片刻后,暴彪跨步入内,风尘仆仆,躬身回话。他方才特意绕去王崇居所周遭细细打探,将实情摸得一清二楚。
“老爷,属下方才去瞧了王崇的住处,实在寒酸得不像样子。”
暴彪开口便是一声感慨,“他住在城南最偏的窄巷深处,是一处低矮破旧的小院,院墙斑驳开裂,墙头杂草丛生,院里就两间正屋、一间狭小偏厨,连个像样的厅堂都无。屋内陈设更是简陋,桌椅板凳皆是老旧磨损,漆面剥落,家中也没有婢仆,寻常市井小户人家,都比这当朝太后亲侄过得宽裕体面。”
顿了顿,暴彪将打探来的几件旧事缓缓道来,件件真切可查:“属下问了左右邻里,摸清了他的为人品性,绝非故作清高之辈。”
“第一件,先前太后临朝,权柄在手,京中无数趋炎附势之徒蜂拥而至。有的官员想迁京补缺,有地方乡绅想免钱粮徭役,还有闲散勋贵想求内廷情面,纷纷带着重金厚礼登门。”
“最贵的送来过整箱明珠绸缎、纹银无数,最差的也是好酒好茶。可王崇不论来人身份高低、礼物厚薄,一概闭门不纳,所有礼物原封不动退回,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肯敷衍。邻里说,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姑母以身担天下非议,他身为外戚,绝不能做半分损公肥私、拖累朝堂之事。”
“打听到的第二件事,太后心疼他清贫,这阵子先后三次遣内侍出宫,送来宫中银两、布匹、米粮,皆是内廷御用之物,足够他衣食无忧数年。”
“可每一次,王崇都是恭敬接旨,转头便全数原样送回宫中。内侍劝他,这是太后亲情体恤,不算朝堂私恩,无需拘谨。他却回禀,自己无功无禄,白受内廷赏赐,只会让朝野诟病太后徇私亲族,宁可自己清苦度日,也不愿让姑母落半点闲话。”
“还有一件陈年旧事,属下听巷中老住户所言。当年他被刘氏族人打断臂膀,卧床三月,家无余资,连抓药调理的钱都凑不齐。”
“邻里都劝他,彼时太后虽无盛宠,但终究是后宫妃嫔,只要他开口哭诉,宫中必然会出面追责刘氏,既能报仇泄愤,又能得朝廷抚恤。”
“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半句委屈未向外人提及。他私下跟邻里说,姑母当时处境艰难,步步如履薄冰,他若再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