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珍走到墙边,摘下挂在木楔子上的一把腰刀,亲手给弟弟系在腰间,道:“你现在带人,把这个院子里的仆婢、妇孺都带走,送到码头上。做完这些,再去趟老宅,把父亲和咱们老兄弟的家小也请到码头上。每家每户,先上船,再收拾东西。值钱的带上,不值钱的扔了,现在就做。”
方国瑛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中自带一股肃然的味道,方国璋感觉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脚步声很快在院子里响起来,然后是吆喝声、急促的对话、木桶翻滚的声音、妇人的惊呼、孩子的哭闹,乱作一团。
方国珍来到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从屋里抱出一捆布匹,有人扛着米袋子,有人牵着牛,有人拎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鸡。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拽着一个木箱子,箱子太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催促。大家都不容易,现在还有时间,不急。
一个老汉从角落里蹿出来,衣衫不整,鞋都没穿,惊问道:“三郎,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
方国珍立刻上前,亲手将其扶住,道:“刘叔,官府可能要来拿我。我得预先做好准备。”这个人几十年前跟着他祖父一起贩盐,一生未娶,老了后就在府中做些杂事,地位很高。
“官府为何拿你?”老汉不解道:“可是钱没送够?”
方国珍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到位,以至如此被动。
之前其实已经隐约觉得不好了,为此编排了浙西邵树义,想让他帮忙吸引注意力,只是没想到啊,李大翁突然跳了出来,让局面一下子变得危险了起来。
老汉见方国珍不答,又问道:“这么一走,还回来么?”
方国珍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出去避避风头,我还留在这边,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化解此次危难。老汉若有所悟。
三郎还不敢起事,或者说不愿意起事。如果有可能,他更想别人先站出来,与官府碰一碰,那样的话,方家的危难自解。
也是,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好的局面,一旦遁逃海上,可就拱手送人了。蔡乱头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造反后,包下来的盐场陆陆续续都落到了三郎手里,估计已经后悔了。
方国珍又回到了堂屋中坐下,让人准备一些吃食,把剩下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