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查’之盘剥,
看那阉竖使臣,欲将常山子民敲骨吸髓的那刻……”
许攸凑到王芬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使君试度之,刘备可会退让?
彼可会将常山府库与黎庶膏血,束手奉于阉党?”
“断无可能!”
王芬脱口而出,眼中终于明悟,连连点头。
“正是那断无可能!”
许攸点头道,
“刘备此举,阉党必怒。
十常侍新近封侯,正值骄横跋扈、欲寻人开刀立威之际。
刘备抗命,适授其以绝佳话柄。
阉竖定会罗织罪状,以此构陷刘备拥兵自重、意图谋逆之罪!”
许攸朗声一笑,
“任那陈默,纵使智绝千古,亦是难解此局。
盖因设此局者,非我许攸,乃是雒阳,乃是那腐朽透顶之汉室朝堂也!
此乃煌煌大势,不可逆转之阳谋!如此而已!”
许攸这一番话说罢,似是再忍不了屋内的蠢气,
依旧状若悠然疏狂之态,却是抬手猛的推开密室大门:
“待得阉党屠刀悬于刘备颈项,待得朝廷诏书欲将白地坞满门夷灭之日……
陈默此等智者,趋利避害之下,自会明算此局。
彼自当省悟,
这朽木汉室,已再无半分可信,更再难庇其分毫。”
“届时,毋须我等延请,更毋须我等相逼。”
许攸大袖一挥,仰天长笑而出:
“刘备与陈默,终将亲率其麾下白地精骑,主动入我局中!
而这天下大势,终归我许攸,尽握掌间!”
……
与此同时,
信都城,刘备与陈默所住的别苑,
夜色如墨,秋风萧瑟。
安平王麾下的精锐甲士,将别苑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早已是夜半时分,尚有卫士披坚执锐,在回廊与庭院外来回巡视,
军履踩在院外黄土上,偶尔发出铿锵之音。
陈默与刘备在庭院当中商议妥当之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房。
陈默独自一人,穿过多条回廊,回到他那间内室之中。
推门而入后,他反手将门关上,木栓落锁而下。
屋内,唯有窗外月光清冷,将陈默清瘦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