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吧。”
院子里,沈莫北站在跨院的月亮门下,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丁秋楠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棉袄披在他肩上,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丁秋楠,又像是在问自己,“让她继续考大学——明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更大的失望。”
丁秋楠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你做得对,她还年轻,得让她自己去经历,有些路,你替不了她走;有些失望,你替不了她承受,你能做的,就是在她摔了跟头的时候,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那我还发动所有关系替她找退路,又是为了什么?”
丁秋楠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是另外一回事,你是二哥,替她铺路是本能,让她自己走,是尊重她。这两件事,不矛盾。”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消失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
他想起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第一次学拆弹,老班长对他说,拆弹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稳——手稳,心稳,脑子里每一步都要算清楚。你越怕它炸,你的手就越抖;你的手越抖,它就越可能炸。
现在他忽然觉得,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怕它来,但更怕的是自己因为太怕而把身边的人都关进笼子里,莫南不是笼子里的鸟,她是正在学着飞的小鹰,风暴来的时候,她可能会被吹得七零八落,但她的翅膀在风暴里会变得更强壮。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她托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让她的第一翅飞行,不至于从太高的地方摔下来。
而沈莫南其实只是这个年代无数学生里面的一员,这个年代有不知道多少人要去乡村历练,甚至永远留在那里。
“走吧,外面冷,回屋。”他把烟掐灭在青石板地上,揽着丁秋楠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堂屋的灯亮着,沈有德还在灯下翻着一本电工手册,王美芬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沙沙作响,沈莫东和刘英已经回了自己的屋,远远地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偶尔传来刘英的笑声,清脆而温暖。
沈莫北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屋里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不多了——风暴一来,这个家也会被裹挟进去。他改变不了时代的洪流,但他可以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灯还亮着、人还聚着、妹妹还在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