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一副黑白相间的面具,左半边是纯白,右半边是纯黑,分界线笔直地从眉心落下,穿过鼻梁正中央,止于下颌面。
像是有人用一把极薄的手术刀,沿着面部的正中线,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如果冷衡能够睁眼醒过来,就会认出这里正是他虫生开始的地方,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赐予他虫生的男人。
但若是有人能开启上帝视角,将自己的视线从这一间手术室中抽离出来,向上拉升,拉升,再拉升,穿透天花板,从更高处俯瞰这个空间。
那么,你就会窥见——这间手术室的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四四方方,还排列着数不清的手术室。
每一个方向,每一面墙壁,每一层空间,全部是手术室。
横平竖直,间距一致,每一间的大小、形状、布局都精确得像是用同一套模具浇铸出来的。
前后左右上下,六个维度都在无限延伸,每一间手术室都是一个完美的立方体,每一个立方体都是另一个立方体的复制品,每一个复制品都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无限重复。
就像是两面相对的镜子在互相映照,最终,把一间手术室映射出了无数间,把无数间幻化成万花筒似的无限迷宫。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白面具的男人。
每一个都是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姿态。
他们站在一模一样的手术台旁边,握着一样的手术刀,解剖着一样的怪物。
整个画面,突然就从“科幻色彩”,变得极为瘆人起来。
而如果你的视角再进一步,拥有窥破一切虚妄和幻觉的能力,并且能够透视原子、看穿一切伪装和假象。
你眼中的画面,还会又一次画风突变。
变得极为诡秘。
极为……不可名状。
你会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术室之间,那一道道你以为的“墙体”,根本就不是什么建筑材料。
它们是某种蠕动的,表面布满血管和神经末梢的活体组织。
所有看似光滑的银白色墙面,其实都是一层一层紧密排列的肌肉纤维,每一根纤维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颤着,泵送着温热的体液。
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粗大的血管像蟒蛇一样蜿蜒穿行,时不时地搏动一下,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脉冲,让整面墙壁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