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帝见不到,平时都是克律塞斯出面,俨然是皇帝的代言人了。
他站在台阶上方的时候,那些贵族们无数次仰着头看他。
看他替皇帝发布命令、调遣军队、处置官员。
没有人知道哪些命令是皇帝自己的,哪些是克律塞斯假传的。
但所有人都习惯了把对皇帝的期望和抱怨一并堆到他身上。
“克律塞斯!你出来说话!陛下到底在哪里!”
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贵族,他的声音粗粝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都是你蛊惑了陛下!你把陛下藏起来了!”
紧跟着喊的是那个头发散落的贵族,他的嘴唇上裂开了一道小口子,渗出的血丝被他自己舔掉了。
那些平日里对克律塞斯毕恭毕敬的贵族们此刻不顾一切地骂出了声。
一个圆脸的贵族扯着嗓子喊出了“篡位者”三个字。
还有人喊出了“窃国之贼”。
克律塞斯这个名字在广场上空此起彼伏。
放在平时,他们不敢对克律塞斯怎么样。
他手里握着皇家骑士团,手下多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骑士。
谁要是得罪了他,第二天就可能被请去骑士团的营地里喝茶。
运气差的可能连着好几个月都不见人影,再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的神气也彻底没了。
但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了。
几百号贵族站在同一阵线上,克律塞斯也得掂量掂量。
台阶上方的门开了。
克律塞斯出现在门前,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
下摆垂到脚踝,披风边缘镶着一圈暗银色的绣线,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披风下面是那身常见的深紫色礼服,胸前的狮心勋章端正地别着。
勋章表面的金漆在光线下反射出一小块亮斑。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他的目光从广场上那些面孔上扫过去,先是左边,再是右边,然后回到正中间。
台阶下的贵族的喊声在他出现的瞬间短暂地停顿了一拍,然后比刚才更猛地涌了上来。
“克律塞斯,你别躲在上面装哑巴!”
“今天你要是不把陛下交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贵族率先喊了出来,他的手指着台阶上方,向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