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姑娘哭得气噎喉堵,脸涨得通红,忙上前替她捶背,急问道:“我的好姑娘!这是怎的了?方才不是高高兴兴送络子与那大官人去了?怎地出去时还好好的……”
宝钗只不言语,哭得越发伤心。
莺儿只得绞了手巾来与她擦脸,又倒了茶来,见到她手中死死握着那五条络子,便有些明白过来。半响,宝钗才抽抽噎噎地止了泪,腮上挂着泪珠子,哑声道:“他…他竟拒了我,还还让我转送宝玉!莺儿,你说…我这番心思,是不是傻透了顶?”
莺儿叹了口气,拿眼觑着自家姑娘,道:“姑娘心里的苦,奴婢岂有不知?左不过是为了顺着太太、老太太的心意,怕违拗了长辈,惹出不是来…还能怎样?只是…”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宝钗猛地擡起头,两只眼睛肿得桃儿一般,泪光模糊,直盯着莺儿:“只是什么?你吞吞吐吐,倒叫人更焦心!快说!”
莺儿踌躇了一回,把心一横,道:“那奴婢就斗胆说句戳心窝子的话了。姑娘原是为着家计艰难,怕连累了薛家,又怕违了太太、姨太太的意,才顺着她们的意。”
“可眼下是什么光景?姑娘何必把自家捆得这般死紧?老太太、太太们的话是金科玉律不假,可…可姑娘自家心里那团火呢?再说了,姑娘可曾细细思量过一一如今大官人早不是旧日商贾模样,现今可是堂堂三品大员,坐镇开封府,手掌生杀大权!”
“有他这座“金山’靠着,还怕护不住姑娘,护不住薛家这点子根基?除非……”莺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试探,“除非姑娘心里头,终究舍不下那国公府少奶奶的金字招牌,觉得给大官人做偏房,是折了身价,辱没了体面?”
这一席话,真如滚油泼心。
宝钗浑身一颤,腮边泪珠儿凝住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魂魄儿都惊散了。
她失神地望着帐顶那撒花的绫子,嘴里喃喃自语,像是问莺儿,又像是问自己,眼泪止不住的流:“是了…是了…我这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可天可怜见,我…我何曾存了这等腌膦心思…莺儿,我断不是这般想的…你信我”
莺儿叹口气,拿起汗巾子替宝钗拭泪,那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越拭越多。
“奴婢自小儿跟在姑娘身边,姑娘的心思,打从在清河写了那封信起,奴婢就看得真真儿的。我自然信姑娘的心是金子做的。可…可大官人呢?他一个外头的大官,要什么女人没有?又正得势,心思难测,未必如奴婢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