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白花花的光晒得石阶滚烫。
凤姐儿用完了午饭,正在抱厦内间伏案核账。
炕桌上摊着宁国府送来的上季册子,朱笔勾画的数目密密麻麻。
窗外的竹帘子纹丝不动,忽地一一穿堂里卷起一股阴风,那风竟像长了眼睛似的,从帘子底下钻进来,直扑她后颈,激得她脊梁骨上一阵酥麻。
凤姐儿打了个寒噤,只觉眼皮重似千钧,那账册渐渐模糊,竟化作一圈圈涟漪。
恍惚间,眼前金碧辉煌的厅堂陡然暗了下去,唯有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在风中摇荡。
灯影里,一个高大黑影打暗处踱将出来一一赤着油亮的上身,一身腱子肉铜浇铁铸,贲张虬结,杀气腾腾如那日一般,不是那西门大官人却是哪个?
“二奶奶。”大官人柔声道,“我心里想你,快来我怀里!”话音未落,那身子已如饿虎扑食般欺近前来,两条铁箍似的手臂只一合,便将个温香软玉的身子死死箍在怀中,动弹不得半分。
“大官人!快、快些放手!”凤姐儿在他怀里挣命扭动,气息都乱了,“我乃堂堂荣国府当家奶奶,你…你敢”
“好奶奶,休要挣挫!”大官人浑不在意,只将嘴贴着她粉颈耳畔,喷着粗气道,“你这身子骨儿,哪一处不招人疼?心里头未必不想我哩…”说着,一只蒲扇大的糙手早不规矩,只顾探手下去,便去扯弄她腰间那根系得紧紧的鸳鸯汗巾子。
凤姐儿又惊又怒,魂飞天外,一面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攥住裤腰,一面颤声骂道:“好个杀才!我贾门王氏,虽是妇道人家,却也不是那等没廉耻、没骨头的粉头!我是有主儿的人,你…你…”情急智生,她眼角瞥见枕边一只沉甸甸的珐琅胭脂盒,也顾不得许多,用尽全力抓起来便朝那泼皮面门狠狠砸去!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胭脂盒正正砸在对方额角棱上,登时炸开,飞溅出一蓬浓艳呛人的朱砂香粉,扑了他满头满眼。
“好个泼辣货!”大官人吃痛,非但不松,低吼一声,越发将她按得铁紧。
凤姐儿带着哭腔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般强逼,教我日后怎生有脸去见可儿?又如何对得起琏二爷!”
那大官人哪里肯听?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早把凤姐儿一对磨盘似的脘儿牢牢抓定,口里咂咂道:“我的奶奶!你倒会装样!你身子里头这团火,可比你嘴里这冰片似的话儿热乎多了!瞒得过谁?”凤姐儿浑身筛糠一般乱颤,两条腿登时软得没了筋骨,立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