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unicative action”,通常译为“交往行为”或“沟通行动”,但哈贝马斯在这里强调的是一种以“相互理解”为取向的、遵守特定规范的语言互动。
李乐在翻译时,会根据上下文灵活处理,有时用“对话”,有时用“沟通”,有时用“交往”,力求既准确又自然。
不急不躁,不炫技不卖弄。
“当技术不仅改造我们的外部环境,更开始渗透进我们对自身的理解时,伦理就不再是抽象的条文,而成了活生生的、需要每个人参与建构的实践。”
“这不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刚刚开始的问题。”
他译完这段话时,瞥了台下一眼。
前排的那几位老教授,嘴唇翕动,似乎在回味。
尤其是那位背景特殊的复大哲学系前主任,在听到李乐的翻译之后,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停了片刻,抬眼看了看李乐,点点头。
李乐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跟着哈贝马斯的节奏,往下翻译。
“具体来说,它包含几个关键要素。第一,我们承认价值的多元性。在一个后形而上学的时代,我们无法再诉诸某种绝对的、超越的权威来裁决价值冲突”
“一个自由、开放、平等的公共领域,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因为权力、财富或地位而拥有特权,只有更好论证的力量在起作用。”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哈贝马斯的声音提高了些,“这种伦理自我理解,不是一种已经完成的状态,而是一个不断进行的过程。我们永远在途中,永远在对话中,永远在学习和调整自由去探索不同的可能性,责任去为他者的声音留出空间,去倾听,去理解,哪怕我们最终并不认同。”
“在这个意义上,人类的伦理自我理解,本质上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对话。而这场对话的质量,将决定我们能否共同生活在一个虽然多元、但依然可期的世界上。”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然后掌声响起。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提问环节更放开。
有人质疑交往理性的有效性,有人追问在价值冲突中如何避免“伪共识”,还有人将话题引向德国历史本身的阴影,试探老爷子对“罪责”与“宽恕”的看法。哈贝马斯一一回应,不急不愠,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
整个报告厅里,弥漫着一种纯粹的、智性的氛围。
那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