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的合租房里出门。
有时在巷口买两个油墩子,有时是巴比馒头店的梅干菜肉包,再配上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朝气蓬勃的,信心满满的挤上那趟开往春天的地铁。
没有空调也不觉得热,一个月两千五的工资也觉得花不完,七浦路的衣服又好看又便宜,三十块的t恤,五十块的牛仔裤,搭配好了也能穿出点样子。
偶尔买件美特斯,吃顿避风塘,就觉得日子过得挺美。
电视里放的是《奋斗》、是《我的青春谁做主》,街头是杀马忒,是高饱和度的穿搭,哪有什么扎眼,有的是貌似被无限放大的试错有人兜底、任性被环境包容的自在,裹挟着高饱和的鲜亮色彩与野蛮生长的无畏。
人们表达的从来不是什么复杂深奥的情绪,只是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期待,自然的感伤再加上一点点愤世嫉俗。
感情炙热,也渴望被看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最美的是旺盛的自我。
人们就算苦着愤怒着痛苦着,也有一股子不服输不认命不妥协的劲头,还想要找到共鸣。
就像歌里唱得那样,新世界来的像梦一样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可这些,什么时候从“我在乎”开始变成“我不在乎”的呢?
李乐也说不清。
大概是后来房价忽然蹿上去,蹿到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时候。或者是打开新闻,铺天盖地不再是“奋斗”“理想”,而是“内卷”“躺平”“润”的时候。
又或者,是某一年的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听新歌了,车载音乐里翻来覆去还是“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觉得这调子才顺耳,不是念旧,是新的那些已经听不懂了。
生活像一辆挤满人的地铁,你被推着往前,身不由己,想下车又下不去,只求别被人踩掉鞋。
大伙儿不再聊理想,因为觉得聊了也没用。不再期待未来,因为未来已经来了,比预想的差那么一大截。开始学会用“丧”来消解点什么,学会用“无所谓”来遮掩点什么。感情变淡,不是不想浓,是不敢浓。浓了,万一摔了呢。
当然,人们还是会笑,刷着短视频,看十五秒一个的段子,“哈哈哈哈”过去,关掉屏幕,笑容消失,像翻书一样快。
“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广播里的女声把李乐从胡思乱想拉回来。车厢一晃,人群开始骚动。
李乐被推着往门口挪,出了车厢,踏上站台,抬头看了看天,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