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俊清了清嗓子,先看了眼李建熙,又转向李乐,慢条斯理的说道,“会长,李先生的文章……视角很独特。我们内部讨论,习惯从产业链、技术路线、竞争对手这几个维度展开。他这篇文章,是把三松放到更大的框架里。”
“他从社会结构、资本流动和全球产业链分工的宏观层面切入,分析了像我们这样体量的企业,在特定国家经济框架下可能面临的……结构性张力。”
“尤其是将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不仅视为经济实体,更视为一种深深嵌入特定社会网络、政治结构和文化传统中的社会组织,这个视角,在我们内部的经济研究里,确实涉及不多。”
“就比如,我们意识到外资持股比例的问题,但通常将其视为历史遗留问题,或资本层面的既定事实。李先生把它定义为结构性隐忧,上升到国家经济体量先天局限的高度,这个……很尖锐。”
“尖锐?”李建熙念叨着这个词,嘴角微微扯了扯,“你怎么不说是危言耸听的?”
又看向尹忠龙,“忠龙,你说说。”
尹忠龙这才仿佛从盆景的微观世界里回过神来,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浑厚,“会长,我这人搞技术出身,后来管工厂,再后来管事业部,对资本运作那些弯弯绕,懂得不多。”
“金院长说得对,角度很独特。不过嘛,”他笑了笑,看向李乐,目光里没有敌意,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在看一个提出了惊人设想的年轻后辈,“李先生,你这文章里,对公司电子业务的具体判断,可是有点……吓人啊。手机业务全球溃败?显示面板优势不再?存储器业务也就能撑个十年八年?这……”
“还有,您说我们资源都往上走,半导体、面板投钱多,手机电视这些终端赚钱难,所以终端投入不够,迟早要出问题。”
他摇摇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只是这结论,跟我们现在感受到的市场温度,差距有点大。”
“对的是数字去年半导体营业利润占集团一半还多,lcd也有5的边际利润率,可数字媒体部门是负58,家电负55。这账谁都看得懂。”
“但不对的是,”尹忠龙的目光落在李乐脸上,“李先生似乎觉得,这是因为我们战略失误,或者短视。可现实是,半导体和面板,那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技术壁垒。”
“一台光刻机多少钱?一条八代线投多少?这些钱不投,我们连跟脚盆和丑国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