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嵌入在具体的社会关系网络里,这是微观嵌入。”
“往上走,中观层面,企业和行业,嵌入在更大的产业结构和市场环境里。而最根本的,是宏观嵌入所有的经济活动,最终都嵌入在特定的制度、法律框架和文化传统之中。”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像是勾勒出几个嵌套的层次。
“野蛮生长的本质,是在宏观制度框架相对宽松、留有大量模糊地带和试错空间的前提下,微观层面的非正式规则发挥了主导作用。但,”李乐强调了这个“但”字,“任何一个现代国家,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体量、有这样历史和文化传统的国家,都不可能允许经济体系长期脱离正式制度的规范和约束,更不可能允许出现独立于甚至挑战核心秩序的权力中心。”
“比如常总,您是做金融和资产整合的,肯定比我懂资本。”李乐先递了句软话,然后话锋一转,“但资本这东西,有个内在逻辑,它倾向于无限扩张,倾向于突破边界,倾向于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可交易的。”
“这种逻辑,在经济学里叫资本逻辑,在社会学里叫脱嵌。”
“资本从社会关系里脱嵌出来,变成纯粹的、抽象的价值增殖运动。马老师一百多年前就讲清楚了。”
几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在场这些老板们、老总们内心深处的那根弦,教室忽然陷入一种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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