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草原局的同志来,让他们拿着测绘仪器、拿着计算器,一笔一笔给你们算。看看最后是不是这个数,只多不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依次扫过那三男四女,“你们这素质,还曾梦想仗剑走天涯?走的是哪门子天涯?公共厕所吗?”
李乐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抽。这包贵,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能咧咧?这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还特么挺有哲理,账本比拆迁办的算账还狠,看着外面光头络腮胡,一身大叽霸,内里是个被畜牧业耽误的相声演员兼非着名律师?
气氛彻底凝固了。
那个穿卫衣的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冲锋衣男人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被戳穿的难堪,还有一丝隐隐的慌乱。
就在这时,那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往前站了一步。他比冲锋衣高半头,身形也壮实些,脸上带着一种“别想蒙老子”的倨傲。上下打量了包贵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你少来这套”的不屑:
“哥们儿,话别说这么难听。我也是蒙区的,不是没来过草原。草场金贵,我们懂。要赔偿,合理范围,我们认。但照你这么算,就有点儿过了吧?欺负我们不懂行?”
“蒙区的?”
“那儿?”
“呼市。”
“呼市?”包贵笑容淡了些,但眼里那点嘲讽更明显了,“那更不该啊。你家往上数两代,不是牧区的?就算不是,蒙区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草原是命根子这话,从小听到大,听狗肚子里去了?”
“你……”板寸男被噎得一滞。
包贵不给他插话的机会,“你是蒙区的,就更该知道草场对牧民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城里小区的绿化带,看不顺眼物业还能补。这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靠天吃饭的饭碗,你开车把这饭碗砸个窟窿,轻飘飘一句赔钱,还嫌人家要得多?将心比心,有人去你家,把你存折撕了,把你车划了,跟你说赔你两百,别嚷嚷,你乐意?”
板寸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憋得更红。
他旁边一个穿着冲锋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忍不住尖声道,“吵什么吵!这么大的地方,又没写名字,没立牌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草场?我还说是野地呢!谁知道是不是看我们开好车,专门下套讹钱的!”
另一个头发染成栗色的女人也跟着帮腔,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和不满,“就是!不就轧了点儿草吗?还几万几十万的,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