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福气就跑了。”
又指了指墙角那朱漆马桶,“那是子孙桶,里头放的果子,谐音就是早生贵子。迎亲的人来了,这桶得由全福人拎着,一路拎到老宅那边,搁在洞房里头。”
“铺的这红毡,从闺房一直到院外,新娘子脚不沾地,是由娘家踏着福气,一路走进婆家的门。”
“这被子,八床铺的,八床盖的,四铺四盖,双数,图个吉利。被子里絮的都是新棉花,今年刚收的,软和着呢。”
“五奶奶,你这还差一床吧?我瞧见那边还有床绿缎子的,不放了?”
“那床留着压箱底。”五奶奶头也不回,“绿的是给新人压箱底的,等明儿个闹完洞房,再拿出来铺。”
五奶奶则缓步走到窗边,指着那对红葫芦,“这葫芦,藤蔓绵长,结果累累,是盼着夫妻恩爱,子孙延绵。窗花上的石榴,多籽,也是一样的寓意。”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平常,却将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祝福与祈愿,娓娓道来。没有夸张的渲染,只是平淡地叙述着这些世代相传的、几乎已成本能的规矩。
五奶奶笑道,“这些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我当年出嫁那会儿,我妈也是这样,一床一床地给我絮被子,一边絮一边念叨,说这被子要絮得厚,日子才过得厚实。”
她说着,目光落在大小姐身上,眼里满是慈爱,“这女子长得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大小姐微微低头,嘴角噙着笑,轻声道,“谢谢五奶奶。”
随着这些婆姨的讲解,大小姐的目光从梳妆台移到墙角,从墙角又移到炕上。
那些红,被褥的红,窗花的红,绸带的红,马桶的红,箱子的红,层层叠叠,深深浅浅,铺天盖地,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闹得慌。那红色沉在这窑洞里,被黄土的底色一衬,反而显得格外厚重,格外踏实。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汉城大宅的房间,窗明几净,素色的墙纸,素色的被褥,素色的家具,一切都要“雅致”,要“高级灰”,要“低调的奢华”。设计师拿着色卡反复比对,最后定下的主色调是“月白”和“浅驼”,说这样拍照好看,有格调。
可此刻站在这陕北的窑洞里,被这满坑满谷、毫无保留的红色包裹着,她忽然觉得,那些“格调”和“雅致”,在这一刻都轻了,薄了,像一层宣纸,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红一浸,就透了,碎了,没了。
这才是真正的“喜”吧。不需要设计,不需要审美,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