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闺房里,大小姐被李春拉着,一头扎进了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窑洞门。
门帘一掀,一股子混合着老木头、崭新绸布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种奇怪的味道,旧时光的沉静里,掺进了新日子的喧腾。
闺房是两孔打通的窑洞,分外间与里屋,每间都有个二十多平。
外间陈设简洁些,多是旧式家具,虽不及老宅那些用料讲究,手工精细,却也透着经年的温润与安稳。
正中靠墙一张八仙桌,两把靠背椅,后面一张条案,上面摆着东瓶西镜中间一座钟,寓意着终生平静,墙上挂着四扇屏的工笔画,春夏秋冬。。
靠窗这边的墙边,还有一张小炕,上面摆着雕花大理石面的炕桌,上面摆着青花的茶壶和茶杯,炕上铺着凉席,小炕边上还放着一个清式的书柜,没有书,只放了几个刺绣、花瓶的小摆件,估摸着要是以前,这里应该是某家小姐出嫁前,看书写字的地方。
所有的家具具是暗沉的枣红色,擦拭得光亮鉴人
桌椅上已贴好了小巧的双喜剪纸,红纸金字,泛着温润的光。
窗棂上也挂了细细的红绸流苏,风从窗外拂进,那流苏便悠悠地晃。
几个本家婆姨正在忙活着,现场剪着纸,还有人往窗户上粘,瞅着是喜鹊登梅。
听见动静,几个婆姨都抬起头。
一位圆脸盘、笑容和气的婆姨直起身,招呼道,“春儿来啦?这是……”
李春忙上前一步,挽住大小姐的胳膊,“二姑,这我三婶儿。”
大小姐微笑着,微微躬身,“二姑,忙着呢,打扰了。”
“哎哟,这是新娘子啊,”那被称作二姑的妇人连忙摆手,笑容更深了些,上下打量着大小姐,“昨天听我家那口子回来就夸,说淼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今儿见着真人,真是……画儿上走下来的人儿似的。
“那可不,对了,”李春又给大小姐介绍着,“三婶,这是西院儿的五奶奶,这是二房的二婶,这是东院小三房的我……”
大小姐一一躬身行礼,嘴里跟着李春的称呼叫人。那几个婆姨脸上都笑开了花,目光在大小姐身上脸上来回转,眼里是止不住的喜欢和打量。
“来,快瞧瞧,这屋子布置得可还入眼?”一位年纪稍长、被唤作五奶奶的妇人,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光滑的髻,插着一根银簪,面容慈祥。起身拉起大小姐手,往里间走。
里间卧室被一道红色鸳鸯绣的门帘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