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静悄悄的,与他此刻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进。”邓斯特伍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卡尔顿推门而入。邓斯特伍德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批阅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从他身后巨大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熨帖的西装肩头镀上了一层光边,留下一张晦暗不明,看不出表情的的脸。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带着高级咖啡豆香气的沉静。而卡尔顿像一尊刚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石像,一身街头奔波的尘土气和硝烟味,杵在这片过于整洁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等了等,见邓斯特伍德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声音因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粗糙,“组长,你找我?”
邓斯特伍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将笔帽轻轻套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这才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卡尔顿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性能损耗。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邓斯特伍德将身体靠向椅背,双手指尖相对,搭在身前。
卡尔顿喉咙动了动,一股混着疲惫的火气顶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那边忙着呢。”他作势欲走,脚步却钉在原地。他知道,邓斯特伍德不会无缘无故叫他来。
“忙?”邓斯特伍德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笑,“忙着跟那位王先生玩谁先眨眼的游戏?听说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莫里森律师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
卡尔顿感觉脸颊的肌肉绷紧了,邓斯特伍德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强撑的镇定,“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呵,”邓斯特伍德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不是觉得,离开了街头那套拳脚棍棒,离开了大记忆恢复术,就撬不开那些聪明人的硬壳了?”用的词很文雅,但卡尔顿听得出里面的讥讽。
这些都是他们内部某种不上台面的审讯手段的隐晦说法,此刻从邓斯特伍德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卡尔顿沉默着,下巴紧绷得像一块花岗岩,他感觉自己的指关节有些发痒。
邓斯特伍德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拉开抽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