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混沌殿的主殿,就亮起了灯。
不是油灯,是嵌在殿顶四角的四枚海碗大的夜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门敞着,晨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长案上那张用灵蚕丝织成的桌布,微微作响。
青玲珑坐在长案正位,面前放着一只紫砂茶壶。
壶里泡的是星衍老人送来的千年灵雾茶。
茶汤澄澈如琥珀,在白玉茶杯中泛着淡淡的灵气雾霭。
她只是将那杯茶握在手中,指腹沿着杯沿轻轻摩挲。
目光落在殿门外那条被晨光照亮的玉石板路上。
她在等人。
姜啸和青丘是寅时末回来的。
两人一身风尘。
青丘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银枪枪杆上沾着几点干涸的银白色液体,那是神盟神使的血。
姜啸的左颊有一道新添的浅浅血痕,已经结了痂,像一条细细的红线贴在颧骨下方。
青玲珑没有多问。
先让两人去丹房服了丹药调息,又让侍者送了两套干净的灵蚕丝长袍到偏殿。
等两人沐浴更衣完毕,已经是卯时三刻了。
阳神一号比他们早到一步。
他今早接到青玲珑的传讯玉符,说姜啸和青丘昨夜回来了,有重要的事要议,让他辰时前来混沌殿。
他放下手头正在修复的阵盘,换了件干净的靛蓝长袍,把那根从不离手的旱烟杆也换成了惯用的拂尘法器。
虽然不常用,但逢重要场合,他知道青玲珑不喜欢那烟杆的烟火气。
此刻他正坐在长案左侧的蒲团上,面前那杯灵茶已经续了两次,喝得快见底了。
他偶尔抬眼看看殿门口,再低头看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某个不成调的节拍。
“嫂子,老男人和大侄女,不会是在丹房睡着了吧?”
阳神一号声音压得不高。
“不会。”青玲珑说,目光依然望着门外,“丘儿传讯说辰时准到,还有半刻钟。”
阳神一号“哦”了一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是真急,就是等得有点无聊。
这段时间圣境的事务堆得像山一样高,他昨晚修阵盘修到子时才歇下。
今天一早又被叫起来,脑子里还挂念着东面结界那处,能量不稳的节点。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