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力黝黑的脸，更黑了。
而相反，午后的阳光，将俞剑红映得更显滋润。
他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田主任，稀客啊。尝尝，善登那孩子刚托人送来的金骏眉，这两年正火，说是正山小种里的顶配，我也喝不出来，唉，可惜了。”
俞剑红将一盏茶推过去，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炫耀。
田力力内心憋屈，但黝黑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意。
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品，粗粗啜了一口便放下。
“好茶。俞主任，你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如今是名利双收，连带着我们北电都脸上有光。”
“嗨，孩子自己争气，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也就是在旁边敲敲边鼓。”
俞剑红摆摆手：“说起来，田主任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品我这口粗茶吧？”
田力力深吸一口气，知道绕弯子没用，索性开门见山：“老俞，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想请你帮个忙，牵个线，请你那位高徒沈善登导演，出来吃个便饭。”
“哦？”俞剑红拿捏道：“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你田主任来做说客？又是什么性质的饭局，还得绕到我这里来？”
“都是圈里的老朋友了。”见他这副姿态，田力力语气沉了几分，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票房破纪录的弟子。
“威尼斯那边的马可穆勒，你是知道的，我的老朋友，也是《造孽》参展的推动者之一。还有那位香港的制片人蒋志强蒋生。”
“他们希望通过一顿饭，把关于《造孽》的一些艺术探讨上的，嗯，分歧，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大家都是文化人，有什么话不能在饭桌上说开呢？”
“总好过现在这样，嗯，闹得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好看。”
俞剑红听完，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半晌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水晃动的细微声响。
田力力脸憋的通红，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屈辱，却只装作看不出俞剑红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俞剑红才略显无奈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田主任啊，不是我不帮这个忙。善登那孩子，你也知道，主意正，脾气犟。他现在正忙着《督公》的后续宣发，还有那个什么‘电影宇宙’的计划，摊子很大，焦头烂额。”
“我这个做老师的，只想着能给他少添心思，哪能还能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