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抵达路边,稳稳停在他面前。陈劲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身后这座承载了他所有遗憾与念想的城市喧嚣。
车辆平稳驶离,沿着街道一路向前。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行人、商铺、绿树、车流,所有景象都化作模糊的光影,走马观灯般掠过眼底,根本来不及看清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视线涣散,看似在看沿途风景,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回放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回放她恰到好处的疏离,回放她那句“我先生还在等我”,更回放她放下现金、转身离去时,那份毫不拖泥带水的坚决。
从前他总觉得,人生世事皆有转机,只要肯等、肯争取,就总有翻盘的可能。可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清醒地承认。
他和周书禾,是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的人生早已圆满落幕,有安稳的归宿,有相守的爱人,日子安稳且顺遂,早已不需要他的出现,更容不下他的执念。
这段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念念不忘,是他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奔赴。
陈劲靠在车窗上,眼底沉沉,再无半分波澜。
这一次,他是真的该彻底放下,再也不会回国了。
……
另一边,周书禾走出咖啡馆大门,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吹散了方才席间那点微妙又凝滞的沉闷。
她步履平稳,没有半分仓促,沿着路边快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子的车窗半降,黄赵旸正坐在驾驶座上,身姿松弛,不见半分焦躁。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从没有催过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追问进度。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他曾经非常在意陈劲和她的关系,介意陈劲在她的学生时代有过非常浓重色彩的一笔,他介意,但是毫无办法,不能回到过去干涉他们俩的关系。
那是他们俩曾经的少年时期的回忆。
是他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其实刚才看着周书禾独自走进咖啡馆,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只是他现在很笃定,也始终愿意无条件信任她。
他清楚周书禾的分寸与底线,知晓她做事稳妥通透,既然她选择单独和陈劲做最后的了结,他便愿意给足她空间,不窥探、不打扰、不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