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去县里旅馆花钱,吃饭也是在厂里解决,起码省下来好几块钱。
因为是厂长亲自交代,制药三厂的人,对聂苍自然不敢怠慢,甚至连晚饭都是打好了,直接送到宿舍来的。
聂苍端着一碗炒茄子,配上两个粗粮馒头,几口下去就填饱了肚子。
此时外面天已经快黑下来,制药厂的工人们,也纷纷涌出厂门下班回家。
——
与制药厂相隔了几条街,县纺织厂的工人,正是交接班的时候。
“萍姐,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夜校那边去晚了好几次,再迟到该被老师批评了。”董秋娟戴着白色的工作帽,收拾自己台面上的工具之后,朝自己班组长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
自从离开了槐荫村,董秋娟就在亲戚的介绍下,到县里夜校开始上学。
但这个年代,农村户口的人,没有正当理由,是不可以长期在城市或者县城停留的。这样没有手续的人,一般被称为盲目流动。
指的通常是没有大队开具的介绍信,没有公社出具的公章,私自前往城市长期逗留的人员,也就是后世熟知的“盲流子”。
董秋娟原本手续是有的,但她上的是夜校,平时学习时间都在晚上,这样白天就一下子空出来了。
因为有学历,加上亲戚找的关系,董秋娟就在县里纺织厂,成了一名外招的女工。这样她白天上班,晚上学习,生活倒也还算充实。
经历了之前李大双的事情,董秋娟觉得只要能摒除之前的生活,这样虽然类饿了一点儿,但至少心里不在胡思乱想,至少有心气好好生活下去了。
在纺织厂做外招工人,虽然待遇不如正式工,但起码能赚钱养活自己。
“你交接完了吗就要走?!”萍姐是董秋娟她们组的组长,年纪将近五十岁,在纺织厂已经干了十多年,是绝对的老资历。她听到董秋娟有准备提前走,一下子顿时来了火气。
“我们组的产量,已经落后其他组好多了,你只顾着上夜校,耽误的生产就不顾咱厂里的死活了?!”车间里机器轰鸣,萍姐斥责声,也只有周围几个同组的女工能听到。
“呵呵……萍姐,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人是有文凭的,而且还读着夜校,哪里是咱们这些工人能比的上的!”旁边一个女工闻言,当即阴阳怪气的说道。
“有文化怎么了?现在咱工人阶级都当家做主了,知识分子也得接受工农教育!她想早退耽误生产就是不行!”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