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防大队的人都回来了,院子里村里,到处都是忙活的人。
鞭炮声、响器声、人的争吵喧闹,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呜咽的哭声,走马观花一样在聂苍耳朵里穿过,但他却像是没了知觉,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而身边的一切都成了门口摆放的纸货,是纸人纸马。
葬礼由村长赵长林和冯卫国操持,举办的自然非常隆重。
下葬之后的傍晚,联防大队和村里来帮忙的人,吃了晚饭帮着收拾院子。
等大家跟聂苍告别离开之后,聂苍嘱咐弟弟妹妹早些休息。他则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卧房。
亲近之人的消逝如同洪水,迎面而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悲壮。
真正让人痛苦,反而是洪水过境之后的狼藉,聂苍和衣而眠,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索性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聂苍忽的瞧见,窗台前面的剪子下面,压着几张剪好的鞋样。
其中几幅是自己的鞋码大小,剩下的则是弟弟妹妹和路雪涵自己的码。
聂苍轻轻翻动,一个只有半张巴掌大小的鞋样,忽然从一堆浆糊的纸张中散落了出来。
它的模样精巧,分明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纳鞋底用。
聂苍霎时间悲从中来,铁打一般的汉子伏在桌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