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泥沼,意外地成了我的主场。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我干嘛这么累?我不如就直接回宫殿里继续坐牢算了。
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而且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宫殿里的“我”也不再催动骨头架子出来放风了。
信号断了,彻底失联。
就这样又过了些年。
具体几年我也说不清了,因为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季节更替,只有白雾永不停歇地翻涌。
直到某天,整片空间突然又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上次宫殿震荡的动静还要大。
地皮像波浪一样起伏,泥沼表面的气泡咕嘟咕嘟成片爆开,黑泥像沸腾的汤锅,浊浪翻涌,拍打着岸边堆积的白骨。
然后,冥冥中我忽然生出一种感应,这方空间的透明的壁障,好像撞上了另一层壁障……
我撒开腿,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足尖在崎岖的地面上一触即弹,贴着大地飞射向迷雾的边缘。
远远地,我看见壁外有一段漆黑的幕布正在消失。
幕布消退处,被遮掩了不知多少年的景象,正如同未干的油彩般缓缓浮现出来。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嘴巴不知不觉地张开了。
那是一座山。
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山体,灰褐色的岩壁上刻满了岁月凿出的沟壑,深深浅浅,像一张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像被巨神用手指反复犁过的泥土。
它是如此巨大,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被一层画布盖住了而已。
“剥离的果肉……又黏回原来的果实上了?”
我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然后,我看见那座庞大的山体,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撞破了透明的壁障。
山体的一角轰然嵌入进来,碎石崩飞,气浪翻滚,大地的表面像被踩了一脚的水床一样剧烈波动,泥浆从裂缝中涌出,树木连根拔起,白雾被冲击波撕成碎片又卷成漩涡。
嵌入进来的山体,结结实实地卡在了空间的边缘,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像是两块被打散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齿口,“咔哒”一声合拢在了一起。
而且我眼尖地发现,在山体的中央,浮出了一扇门的形状。
那是一道极为规整的长方形轮廓,嵌在灰褐色的岩壁表面,边缘齐整得像用刀切出来的,与周围参差不齐的裂缝和纹路截然不同。
门框的线条笔直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