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海讥笑道:
“用五千石军粮换李泌和上万玄军的命,值了!"
“有几点你要注意一下。”
耶律楚休竖起白皙的手指轻声道:
“玄军吃过一次过,这次再来一定会慎之又慎,外围的伏兵要撤远点。再有,安排一些人,伪装成赵成放火烧粮。既然是演戏嘛,我们就演全套。”
“嘿嘿,明白!”
耶律海应声领命,那笑声格外阴冷。
连续下了十几天的秋雨总算是停了,但空中依旧积攒着厚厚的云层,好似一场倾盆大雨随时会卷土重来。整座小蟒山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泡透了。落叶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树冠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滴砸在低处的灌木叶面上,像是有人在暗处用手指轻轻叩击着什么东西。
暮色沉了下来,雾没有散,贴着地面游走,像一层薄纱,缠在树根和石块之间,将视野压得很短。前山口的位置拦着两排鹿角,数十名红巾军百无聊赖地守在这,长枪斜靠在一旁,几团篝火在晚风中晃啊晃,照出他们有些疲惫加厌倦的神色。
“这鬼天气,下起来没完没了。”
一名瘦高个儿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往火堆边靠了靠:
“好不容易停了,地上又湿得能养鱼,靴子里的水泡得脚皮都皱了。”
旁边一个圆脸的汉子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用一根细树枝拨弄火堆里的残柴,火星溅了两下又暗了下去,叹了口气:“你这就叫苦了?回头看看那些粮袋,昨天搬进棚子,棚项漏雨,又搬出来;今天雨停了,上头又让搬回去,说是怕湿气沤了粮。咱们这双手都快磨出茧子了,那些粮袋还跟新的一样。”
“可不就是怕掉脑袋嘛。”
另一个稍微年长的兵插话了,他靠在鹿角边上,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咬了一口又放下,像是没什么胃口:“上头说了,军粮要是湿了,看守的人一概论罪,斩立决!你说下着雨,咱们哪能保证那棚子不漏?漏了又不是咱们的错,可挨刀子的还是咱们。”
瘦高个儿冷笑一声:
“漏了咱们挨刀,烧了也挨刀,丢了一粒米也挨刀。我看呐,这粮就不是给咱们守的,是给咱们脑袋上悬着的刀。他娘的,去哪儿说理去,唉。”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山林深处那几座盖着油布的棚子,油布底下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轮廓,在暮色中看不出是粮是草。“哎,你们说玄军不会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