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没有半分长途跋涉的倦容,那一双阅尽朝堂沉浮的老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的底气。
「微臣毕自严,参见陛下。」毕自严这一礼行得极为端正,袍袖带风。
「平身,赐座。」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打在毕自严的身上,「朕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毕自严上前几步,从怀中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本厚重的蓝皮帐册,双手高举过头顶:「回陛下,卢象升自前线发回的军报,以及随军户部主事核算的第一期战损与开销,皆在于此。」
朱由检伸手接过,那帐册入手沉甸甸的。
他随手翻了翻,页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半月。」朱由检冷笑一声,将帐册随手扔在案几之上,「卢象升这仗打得倒是漂亮,摧枯拉朽,势如破竹。郑氏经营百年的基业,被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碎了。但这银子,怕是也没少花吧?」
他缓步走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愈发清醒。
「朕听闻,卢象升在前线有个绰号,叫散财童子?甚至有人私下里叫他吞金兽?」朱由检似笑非笑地看着毕自严,「毕爱卿,你向来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这次卢象升如此挥霍,你看着这帐本,就不心疼?」
毕自严闻言,却是缓缓直起了腰杆。
「心疼?陛下,若是换作天启年间,莫说看这帐本,便是听到这其中的一个零头,微臣怕是都要当场撞死在那乾清宫的柱子上,以死谢罪,因为国库里是真的掏不出这笔银子。」
毕自严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豪气,「但今日?陛下,恕微臣直言,卢督师这银子,花得好!花得对!花得让臣这心里,痛快至极!」
朱由检眉梢微挑:「哦?痛快?朕可是听说,这一仗的开销,足以再造半个辽东防线。你何时变得这般大方了?」
「陛下,非是臣大方,而是如今的大明,大方得起!」
毕自严上前一步,指着那案上的帐册,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自陛下开海禁、通商贸,月港、宁波等地金银如潮水般涌入;自陛下雷霆手段,铲除晋商八大家,抄没家产充盈国库;更兼整顿吏治,士绅一体纳粮之国策推行,如今太仓银库之中,白银堆积如山,铜钱串起来可绕京师数圈。这一仗,卢督师报上来的数额虽大,但对于如今的大明而言,还受得住!」
「好一个还受得住!」朱由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