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曾明仲如今是枢密使,他凭什么甘愿屈居一个二十五岁的后辈之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要宋庠致仕或离世,派系必然分崩离析。”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吴奎缓缓端起盏,喝着绿豆汤,眉头仍蹙着,但方才那股沮丧之色已淡了几分。
“你说得不错。”
吴奎放下盏,说道:“可是稚圭,这都是将来之事。眼下呢?眼下韩绛被罢,谏尽失,你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步步紧逼?”
“眼下?”
韩琦笑了一下,说道:“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反攻,是稳住 ……。富彦国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一回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宋庠一系的力量必然会被削弱。”
吴奎点点头,说道:“富彦国的资历、圣眷、人望,样样不逊于宋庠,而且他今年才刚六十岁,一向身强体健,官家若要托孤,富彦国是必选之人。”
“富彦国这个人,表面宽和,实则极有主见,如今他守孝三年归来,胸中必有韬略,绝不会甘于做个垂拱而治的太平宰相,这两个人若是意见相左,谁能压得住谁?”
吴奎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等富彦国回来,等他们那边自己生出裂隙,我们再从中取事?”
“等,但不是干等。”
韩琦将双手交叠搁在案上,恳切说道:“眼下韩绛虽罢,但我们还有赵叔平在政事堂,还有你在枢府,我们不需要无条件的退让,该争的还是要争 而且你不要忘了,欧阳永叔跟他们只是暂时合作,等富彦国回来了,一定是会分道扬镳的。”
吴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稚圭,你这些话,我听着心里踏实了些,可说实话,我还是不甘c心 韩绛就这么被他们摘了去,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还有吕诲,那可是吕正惠的嫡孙,外放和州那种下州,亏他们说得出口。”“不甘心就对了。”韩琦看着吴奎说道。
随后,韩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暮春的风裹着干热的空气吹了进来,吹得案上那本《汉书》哗哗翻过数页,停在另一页上。韩琦低头看去,乃是《贾谊传》,那一行字赫然入目。
“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
韩琦伸出手,将那页轻轻按住。
韩琦背光而立,只剩下一道硬朗的轮廓,他心里想着。
“贾生当年上书时,不过二十余岁,他看得透天下积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