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
几个妇人瘫坐在地上,哭声时断时续。
张若松踏过车间的警戒线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磷化氢特有的气味,像死老鼠在闷热的夏日腐烂多日,又混着什么东西烧焦的呛人烟味,还有一股新鲜的刺鼻石灰味。
化工司负责人常青阳正蹲在磷提取车间的废墟外,检查一根断裂的竹管。
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沉重。
「张委员————」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情况有多糟?」张若松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最糟的那种。」常青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指着身后已成焦土的车间:「三号坩埚。冷却水竹管堵塞,可能是水垢,也可能是昨夜堵了异物,管内被阻塞了。」
「磷化氢气体没有完全冷凝,在管道内积聚,当值的工头王大生发觉异常,进去查看————」
常青阳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点了一盏油灯。」
张若松的眉头挑了起来:「工厂里不是严禁明火进入提取车间吗?这条规定,每个车间门口都贴着,入职培训要考,每月安全例会上要重申。」
「我猜————他是急慌了头。」常青阳长叹了一口气,「提取车间的光线一直不好,他可能觉得就提着灯看一下,动作快一点————」
「剧烈的爆炸倒是没发生。但磷化氢遇明火,分解产生白磷烟尘。那东西见空气就着,火星加上没冷凝完的高浓度气体,再加上车间里原本可能飘散的一些白磷粉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那片焦黑。
陶制坩埚的碎片散落一地,竹制的冷凝管七零八落,几根烧成炭的木梁斜插着,指向天空。
「车间里当时有十五个人。」常青阳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有六个在门口附近的反应较快,连滚带爬逃了出来,但也吸入了毒气。」
「隔壁配药车间的人听见动静想进去救,进去一批,倒一批。要不是厂长带人赶到,强行用湿棉被堵了门,封了窗————」
他没有说下去。
张若松默然地看着那片狼藉,仿佛能看见一个个工人在吸入有毒的磷化氢后,身体瘫软,痛苦地倒地挣扎,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这三年,」他突然开口问道,「我们死了多少人?」
常青阳沉默片刻,低声回道:「自三年前火柴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