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们这个流亡朝廷,将无立足之地。
台下军阵已开始骚乱。
前排兵卒听到「新洲兵」、「新夷大炮」等字眼,脸上血色尽褪。
新洲人的火器之利,世人皆知,开京、汉城等大城坚垒,不都是被一门门「新夷大炮」打破关防,然后光海君叛军和东江镇明军蜂拥杀入城中。
至于倭人————壬辰年惨祸,祖辈口传犹在耳畔!
「肃静!」金自点暴喝一声,压下四下的嘈杂。
老将面沉如水,靴底踩着校场夯土发出闷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倧近前。
「殿下。」金自点单膝触地,沉声说道,「新洲兵马此来,绝非偶然。他们必是侦知我军行将誓师西征,欲谋我后路。」
「然天不亡我朝鲜,幸而大军尚未启行,足可应对。为今之计,臣请殿下暂罢西征之举,集中全力先破东来之敌。」
李倧闻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金自点见状,膝行半步,继续进言:「殿下明鉴,庆尚北道多山,自延日至安东,官道蜿蜒于山谷之间,险隘处处。新洲火器虽利,在山地难以展开阵型,射界亦受限制。」
他右手握拳,重重击在左掌,「我军可据险设伏,以滚木擂石阻其行进,再以弓弩手居高临下攒射。待其阵脚大乱,伏兵尽出,短兵相接,届时,什么火枪火炮,反成累赘,必为我军所趁!」
兵曹判书李应之捋须颔首:「金元帅所言有理。当年壬辰倭乱,权栗将军在幸州山城,便是凭地利大破倭军火铳队。————山地作战,弓弩仍有利焉。」
「不错!」训炼都监李敏求接口道,「新洲人跨海而来,所带粮秣弹药必有限。只要拖入近战,我军人多势众,以十击一————」
可话音未落,一个颤抖的声音插了进来:「然————然则汉城伪朝若趁虚东进,如之奈何?」
众人闻言,立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