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酒液在杯中旋转。
「呵,那新洲使者说得很客气,交流学习」、增进了解」,字字不提质子二字。」耿仲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意,「但其中深意,咱们岂能不知?汉时诸侯王送子入长安为郎,唐时藩镇遣子弟入京为宿卫,宋时大理、交趾送世子入汴梁习礼,不都是这个路数?」
孔有德眉头紧锁,将杯中酒喝下,随即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格窗扇,一阵冷风立刻灌入厅堂,吹得炭火猛地一亮。
院中几株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外面巡逻的哨兵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我们不是他们的藩属。」孔有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三年前,我们只是做买卖。他们给粮,我们给皮毛、人参,还有临渡港(今罗津港)的使用权。」
「现在倒好,军事教官派来了,政务指导也派来了,连我们的火器营的编组和操练都要按他们的章程来!」
「还有港口的税吏,新洲人说要协助管理」,派了三个帐房先生来,现在临渡港的进出货物,他们都要过目登记。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了?傀儡吗?」
「大都督息怒。」耿仲明也站起身,走到孔有德身侧,「说到底,是咱们有求于人。
没有新洲人的粮食,三年前那场大灾,我们撑不过去;没有他们的军械,我们打不退朝鲜两次反扑,也不能继续向南北两个方向扩张。」
孔有德沉默不语,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三年前,咸镜道连降暴雨,几条河水同时泛滥,农田被淹,城镇村屯进水,数十万朝鲜百姓眼看就要饿死。
刚刚站稳脚跟的靖东都护府库存粮食不足半月之用,还要维持军队所需,派往沈阳、
皮岛、汉城的求援使者都吃了闭门羹。
绝望之际,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派了一小队使者,带着一批珍贵皮毛,翻过茫茫山岭,寻找海东落脚的新洲人。
没想到,仅仅二十天后,新洲人就用狗拉雪橇送来了第一批粮食。
虽然只有六七百石,却让靖东都护府的数十万百姓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次年开春,海港解冻,两艘悬挂赤澜五星旗的帆船驶入临渡港(今罗津港),卸下了足足八千石的粮食。
虽然,都是一些土豆、玉米、燕麦之类的粗粮,但多少能让人垫点肚子。
从那以后,双方的关系便日益紧密。
新洲人提供粮食、军火、甚至技术人员,而靖东都护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