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些人“反身而诚’之后,便能不冻不饿吗?便能五谷丰登吗?便能边塞宁靖吗?”
程颐眉头微蹙,欲要反驳,张载却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不能,因为天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之气,虽湛一而攻取百途,有润物之甘霖,便有毁物之冰雹;有生人之嘉禾,便有杀人之瘴病。天道无言,不为圣贤而改其运。人若不参天地、赞化育,光靠“存心养性’,是活不下去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自己多年思考的结晶。
“故某以为,《中庸》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何谓“致中和’?非坐而论道、反身而诚,便能致之。圣人所以“致中和’者,在于参天地、赞化育。《易》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这便是“经世’。不经世,何以参天地?不致用,何以赞化育?”
程颐沉默了数息,再度开口时语气更加沉凝:“表叔以《中庸》《易传》驳我,我自当以经义应之。”“其一,《大学》开篇即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明德者,存心养性也;亲民者,经世致用也。此二者,明明德为本,亲民为末。表叔方才引“致中和’,却忘了《中庸》前文“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未发之中,便是心性之体;已发之和,便是经世之用。体立而后用行,岂有倒置之理?”
张载捋着胡须,没有立即接话。
“其二。”程颐继续道,“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不为者,存心养性、不为外物所夺也;有为者,经世致用、兼济天下也。若心性未定,便急于“有为’,则其所为者,不过功利之末,非圣人之道也。”
“故我非不言“经世致用’,我言经世致用必以存心养性为先。表叔方才所言通远军之冻饿,此乃政事之失,非学问之过。学问之道,在立大本。大本既立,则政事自然条理;大本不立,则政事愈繁而愈乱。”程颢一直在一旁听着,此刻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持,方才缓缓开口。
“表叔,正叔,可否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温和,让原本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陆相公方才说,国子监要允许学术争鸣,这便是争鸣。争鸣不是坏事,但争鸣之后,需有会通。”程颢转向张载,微微拱手。
“表叔方才引《正蒙》之言,以“太虚即气’论天地之化,又以《中庸》“致中和’为经世之据。此说博大,某深为佩服。然某有一问,请教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