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有意思,扫雷是国际社会共同责任,不分战时还是战后。”
他说完这句话便低头夹菜,筷子在生鱼片碟边沿轻轻一顿,再自然不过。
那位议员坐在他对面,酒杯举到一半,动作停了不到半秒。
晚宴次日,那位议员在党内协调会议上引用了这段话。
措辞几乎一字不差,连“国际社会共同责任”那个顿号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但赵振国的策略从来不是单向助推。
两面下注:一边加速倭国迈出那一步,一边让那一步的代价,邻国警惕、国内撕裂被放到最大。
同一天,一份“倭国扫雷艇计划可能引发的东亚邻国反应评估”通过高桥的渠道,匿名送到了首尔的几家主流媒体信箱里。
二月下旬,韩国《中央日报》第三版刊登了一篇分析文章。标题是黑体加粗,占了三栏:
《倭国扫雷艇驶向波斯湾:战后首次军事突破》
文章末尾配了一张照片,倭国海上自卫队扫雷艇的旧照,船身雪白,吃水线干净。
但那艘船停泊在港口阴影里,斜阳把船首的棱角拉得又长又利,怎么看,都像一把刀。
赵振国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把两份报纸并排摊在桌上。
左边是倭国《朝日新闻》的国会报道,密密麻麻的铅字里夹着一幅议员争吵的速写插画;右边是韩国《中央日报》的标题,黑体字在台灯下泛着油墨的光。
小看舆论的力量,可是要跌跟头的。
——
安德森拍到的珍贵影像,到京城了。
京郊航空研究所。
一间朝北的会议室被临时腾了出来。
长桌两侧坐了四个人,总工程师老周、赵振国、周振邦,以及王新文。
王新文是最后到的,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还带着停机坪上航空煤油和冷风混合的气味。他在位置上坐下,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桌面。
周振邦将几张照片平铺在会议桌上。
老周俯下身,放大镜几乎贴上纸面。
第一张照片,四十秒。
第二张,放大镜沿着锯齿边缘来回移动了三遍。老周的呼吸在这三遍里变慢了半拍。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这,这你们从哪儿弄到的?”
不过老周显然也并不在意赵振国和周振邦的回答,他只顾着痴迷地看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