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地区,打个井要打到很深的地方才有水,这很正常。
我正要继续喊,可爷爷的那张脸,在那井口光点处晃动了一下,随即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这是,他把井盖盖上了!
黑暗彻底降临!
我摸索着井壁站起来,水位好像下去了。
脚下全都是淤泥,踩在上边,发出那种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浆下面蠕动。
我屏住呼吸,努力适应井底的黑暗。
渐渐地。
我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这一缕光线,并不是从头顶来的,而是从井壁的一个方向透出来的。
幽绿色的,像是萤火虫的光。
又像是腐烂的鱼鳞,在月光下反射出的那种冷光。
我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井壁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那幽绿色的光就是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
侧过身子,慢慢挤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地面湿滑,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苔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甬道不长,约莫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的地面上积着一层浅水,水面泛着幽绿色的磷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我想到了,爷爷说的那个“老伙计”。
因为,我看到,洞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不,那不是尸体。
因为尸体不会动。
那东西,靠在岩壁上,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泡了很久的石灰水。
它的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着,像是被人打断了骨头之后又重新拼接起来的。
手指和脚趾都长得不成比例,指甲又长又尖,深深地抠进岩石里。
它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被直接刻进了骨头里。
它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
它的胸膛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但它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阴冷、腐朽、带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它应该还没有注意到我。
我多看了一眼,我感觉,那东西很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