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让他进来。”宋缺收敛心中的思绪,连忙说道,“刚好有关隋军的问题,我也有些事想要问他。”
“是。”马车外,宋阀中人应诺退下,不过片刻,杜伏威便推门而入。
此刻的他没了当初拿下寇仲与徐子陵时的意气风发,也没了当时一统江淮之间的傲然,双眼通红,面色憔悴的他已是好几天没有合眼,时刻处于惊慌之中,已然是食不知味、寝不能寐,饱受折磨。
这个症状,只有在身处宋阀时才能稍稍得到缓解。
“阀主。”杜伏威两鬓的白发变得厚重了许多,见到宋缺后,他的目光也顺势看向了马车内的其他二人。
师妃暄他自是认得,毕竟曾经师妃暄化名为秦川的时候,也曾与他当面对话,询问过他对天下的看法和对未来的打算。
但另一人,杜伏威就觉得比较陌生了。
“杜兄,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告知我们隋军较之以前有何不同,江都城的皇宫中,杨广与昔日有了何种变化。”宋缺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杜伏威当然不会拒绝,有求于对方的他,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隋军较之以前变得更加悍不畏死,以前的他们总有各种理由在战时要么不出力,要么装模作样,顶多在战败后丢掉手中兵器,双手一举,投降了事。”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便没有了投降这个选项,在战斗中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恨不得以命搏命,投降这种事也似乎彻底不存于他们的选择中。”联想到那一日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杜伏威的眼底便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两万隋军破我七万水军,那就算从江上跌落,也要游到船舱边上,顺着船壁爬上来撕咬的画面,我至今仍不敢忘。”
“至于杨广,我并未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他曾亲笔手书一封信与我,告知我说,若我愿意束手就擒,前往江都城中负荆请罪,他不仅不会怪罪我,甚至还会予我将军身份,随他左右。”
“但我信不过他。”
杜伏威虽不知杨广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知道一位当上至尊的皇帝,尤其还是杨广这种暴君,指望他信守承诺,倒不如指望有人能练成长生诀。
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能当上皇帝的人,这不就是他们最基本的功底吗?
信谁的话也不能信皇帝的话,杜伏威拼死也不会去江都城做那自投罗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