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打算去理会石之轩父女俩,李寄舟自然是寻着路找到了洛阳所在。
初初到来,他便感受到了这古都的雄伟壮硕。
即使当年被董卓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但历年以来多有皇朝在此新建。
古时洛阳虽然已经没了,但洛阳仍旧还在,仍旧还保留着自己的古韵。
“大业末年啊…”展望着这座九朝古都,洛阳仍旧华丽,仍旧深邃的很有故事,但它却跟大隋一样,像是一件华美的锦袍上,爬满了虱子。
李寄舟迈步进入洛阳城,入得城内第一眼,当先看到的便是在青石板上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靠墙蹲着的模样。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警觉,像一群被惊过多次的兔子,贪婪的凝视着洛阳的一切,却又努力蜷缩自己的身体,生怕被人瞧见。
从面前经过的巡逻兵卒,刀鞘撞击腿甲发出钝响,让聚拢的人群不自觉的为他们让开道路。
行走于街头上,路边的酒肆里没了往日的喧哗,几个老客闷头喝着浊酒,压低声音议论。
“陛下…还回得…”
话未说完,邻桌便像是饮酒被呛到了一样,剧烈咳嗽起来,打断了那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
即使洛阳城里谁都知道,谁都明白,但谁也不愿把话挑明。
当今陛下,回不来了。
走上天津桥,李寄舟从一身着官服的中年文士身旁走过,瞧着他凭栏而立,凝望着桥下快要见底的洛水而摇头的模样,满脸都是悲怆。
他是太常寺的某位少卿,刚从没有皇上存在的朝堂上下来。
如今圣上远在江都,洛阳留守的皇子-越王杨侗年仅十四岁,日日被群臣架着商议军国事,名为监国,可却又对什么事都做不了主。
今日早朝时,东宫那间偏殿里,元文都、卢楚这些老臣争得面红耳赤,皇子端坐在御案后,对如今千疮百孔的大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先帝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天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而今,都已是摇摇欲坠了。
那声叹息,像是融入了洛水,只能随着江流远去。
洛阳城…看起来压力很大啊。
李寄舟回望了一眼那官员,转身便隐入人群,脚步一拐便入了过桥后的一座销金窟内。
曼清院。
砖瓦耸立,勾栏奢靡,半露香肩的女子倚靠在栏杆上,远远便能瞧见她们慵懒的身姿。
没有梳妆的发丝仅是简单的垂落,看似失礼,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