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中停了一下,那双老眼里亮起来的光芒又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后来……后来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
“王师弟拖着重伤之躯,一个人挡在山道上,替我们断后。”
“七条蛟灵全部战死,他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退。”
老道士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等我们杀回去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他靠在山壁上,眼睛还睁着,脸上带着笑。”
“这改良的七蛟攒身之法,也就此成为绝唱。”
杨守中摇摇头,叹道:
“我本念着,后辈子弟中,或许有人能像王师弟一般,从这邪术里摸索出一二正道来。”
“故而将这七煞攒身的原本留了下来,没有毁去。”
他抬起手,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个祸害。”
周元听完杨守中的话,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面朝杨守中,端端正正地站定。
“师父。”
“这不怪您。”
杨守中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黯然。
周元看着师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法无正邪,在于人心二字。”
“七煞攒身是邪法不假,拘役童子魂魄,伤天害理,天理难容。但王师叔却能另辟蹊径,改拘役童子为拘役蛇灵,炼去凶戾,最终修成雷蛟煌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由衷的敬重。
“毒蛇本就是山中生灵,取其灵而不伤人命,这便是正邪之别。”
“王师叔无愧于‘守正’之名,将一门人人唾弃的邪法,硬生生改成了一门堂堂正正的化蛟手段。能做得成这种事的人,称得上一声宗师。”
周元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看向那长明灯。
如看烛火,如看心光,也像是在看杨守中曾经的期盼。
“师父您将七煞攒身的原本留存,是想给后世弟子留一线机缘,盼着有人能像王师叔那样,从邪法中悟出正道,将他的衣钵传承下去。”
“这是师父您对王师叔的情义。”
他将目光从长明灯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杨守中脸上。
“赵归真走入歧途,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不是师父您的错。”
杨守中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良久。
老